中国影评第一人:我在电影“食物链”的最底层

2009/07/23 00:00 来源:YNET.com 北青网 北京青年报 颜菁

周黎明

编者按:周黎明被多家媒体成为“中国影评第一人”,但是他却说“我在电影食物链最底层”。为什么他这么说?重要的原因是在中国缺乏真正的独立影评人生存的环境。下面的采访来自于北京青年报,周黎明在他的博客里写道:这篇冗长的对话主要说明了一件事,那就是前面博客里提到的“我被赶出《集结号》放映”的事情是真的,那篇文章中的其他细节都是虚构的,想必大家一眼就看出来了。

他每年看150部甚至200部电影,迄今为止的阅片量保守估计在5000部。他没上过一天电影学院,却对中外电影品头论足、笔耕不辍,效法美国影评,开内地影评先河,有不少粉丝追捧。他声称自己是为数不多、长期保持独立的自由影评人,全副业余心态,想写就写,没有压力,但影评产量大大超越专业人士。他就是影评江湖上人称“周老大”的周黎明

最近周老大门前有点闹,因为他评价《变形金刚2》是《无极》的美国版;评判迈克尔•杰克逊的成就不及披头士;肯定《南京!南京!》算一部好影片……于是乎,引来骂声无数。

人物简介

周黎明:《中国日报》高级编辑,此外,还有身份两重:影评人,著有《莎乐美的七层纱》、《四面楚歌》、《好莱坞启示录》、《西片碟中碟》、《华语片碟中碟》等作品;时评人,撰写《美哉中国》、《透视中国》等英文著作及大量英文时政评论。

语录

如果我晚几年写影评,放在现在的网络环境下我是出不来的,现在只有偏激才能吸引眼球。

很多评论的权力是争取来的,不能我刚争取来这个权力,一转身就剥夺别人的权力。

其实把我赶出来倒没有剥夺我的权力,反而增强了我的独立,那些跟你和蔼可亲的,很可能在和风细雨当中削弱了你。

影评这东西实际是奢侈品,不是生活必须,是奢侈品就不要把它看得太高。

很多影评人是想借助写影评进入影视圈。影评人在电影业的食物链里是最底层的,进去之后就要一层一层往上爬。

写迈克尔•杰克逊的文章,引来一万多人骂我。因为陆川的片子,甚至伤害了我与朋友的关系

记者:作为受人关注的评论人,总有些读者会对你的反应存在期许,一旦你没有符合他们的预设,他们就会很愤怒。

周黎明:对,最近让我连续被骂的一是《变形金刚2》,一是《南京!南京!》,一是迈克尔•杰克逊。我在湖南卫视上说《变形金刚2》其实就是《无极》的美国版,单独看哪个部分都挺好看的,但加在一起就过火。陆川的《南京!南京!》我比较肯定,但他们后来引用我的话断章取义,说“周黎明认为这部影片可能是不朽的”等等。其实我的文章除了肯定,还大量指出了他应该做得更好而没有做到的地方。而我对迈克尔•杰克逊的判断是,他是个天才、集大成者,他的受众超过任何人,但他在艺术上的革命性不足,成就不如披头士。

写迈克尔•杰克逊的文章贴到网易上后,有一万多人骂我。因为陆川的片子,甚至伤害了我与周围朋友之间微妙的关系,还有人说我是不是被陆川收买了,其实他连张电影票都没给我。

记者:你对他们的反应怎么看?

周黎明:我有时候想我要不要跟他们沟通?很可能是白搭。其实我一直不偏激,口味比较中庸,早年就有人批评我评什么电影都是三七开。如果我晚几年写影评,放在现在的网络环境下我是出不来的,现在只有偏激才能吸引眼球。

比如迈克尔•杰克逊的去世,我觉得中国的媒体、粉丝有一个特别现象,在一个名人去世后喜欢给他戴高帽子,动不动就说一个时代结束了。这跟我以前看《纽约时报》上的讣告是不一样的,人家有成就的地方就肯定,不足的地方也会指出来。这可能是西方文化对我的影响,不会因为一个偶像走了,哀伤,就给他戴高帽。是他的就是他的,不是他的干吗要把他拔得那么高呢?当年安东尼奥尼去世,刚把他拔得那么高,伯格曼又去世了,那些人就很尴尬,因为已经把称号给了安东尼奥尼。客观地讲,后者比前者的成就还要略高一些,所以当时我就写了一个恶搞的博客。

我心目中的影评是美国主流媒体的影评,我决定按这种方式写,没想到一写就成了好莱坞的“志愿者”

记者:你对自己的描述是用中文写娱评,用英文写时评,而你的履历上写着你毕业于美国的伯克利商学院,给人感觉很不搭调。

周黎明:不知道我的人会觉得我干的事情跨度很大。其实我本科学的英语,研究生学的西方文化,我现在做的事情跟专业是有关的。MBA表面上好像完全放弃了,其实我曾给《环球财经》写了将近3年的商业评论。

记者:怎么涉足影评的?你是从小就有电影梦吗?

周黎明:完全没有电影梦,就是感兴趣。上个世纪80年代出国后,因为无聊我看了大量电影和电影方面的书籍。99年初开始真正写影评,当年就出了一本影评集,但没什么名气,也没有放在网上。中间停了两年,再写就是很偶然的事了。当时刚好美国经济不好,我在IT公司清闲下来,就想写点东西。我做了一点调查,发现当时国内网上的影评,好的不多,基本就两大类,一类是学院八股文;还有一类我称为情感派,借助一部影片谈自己的心情,很小资。确切地讲那不叫影评,我心目中的影评是美国主流媒体的影评,但国内没有,我就决定按这种方式写。

记者:美国主流媒体的影评是什么样?

周黎明:他们的影评是写给看电影的人看的,不是写给拍电影的人看的,这跟我们的学院派影评有很大不同。我们的学院派影评对拍电影的有价值,但对看电影的人没什么用。我会判断一部电影好或不好,好在什么地方,不好在什么地方。讲出为什么,受众又有一定的针对性,你就能找到自己的读者。我在美国看了20多年的报纸、杂志,得到的训练就是这么写。后来我才知道,我这样写影评当时在国内算是创新。

记者:当时你写的影评投放到哪里?

周黎明:最早在网易的娱乐频道,一个礼拜两三篇。马上就有很多媒体来约稿,读者的来信也多得来不及回,我就跟网易的编辑提出来能不能给我开一个论坛。因为很多读者问的问题是一样的,与其讲上十次二十次,不如贴出来。另外,当时国内有三家电影杂志几乎同时约我写影评,我选了《看电影》,那是2002年初。

记者:你一开始就采取网络的方式,是为了传播面更广?

周黎明:完全是非功利的。就是一种乐趣,觉得写这个不是负担,没想到一写反响那么好。

记者:都是些什么样的反应?

周黎明:最一致的反应就是觉得通过我了解了好莱坞。当时我写的基本上全是好莱坞的片子,我好像成了好莱坞的代言人,可好莱坞那些协会根本不知道我做的这些志愿者工作(笑)。当时好多人不清楚我人在国外,以为我是看的盗版碟,所以还有人给我按了“周黎明鼓励看盗版”的罪名。其实我全是在电影院看的。

国内讲好莱坞的人很多,但像我这样了解好莱坞的不多。我虽然常住旧金山,但经常去洛杉矶、好莱坞一带公干,对它的了解不是从写影评才开始的,有十几年的积累,我相信国内没有这样的人。张辛欣是上个世纪80年代国内很有名的女作家,她在美国很多年,对电影也有兴趣,写了一本《我的好莱坞大学》。我看了这本书,写得很好,但很明显的一点是她与国内脱节,不知道国内的观众想知道什么。我回国也是觉得再不回来,我写的影评会慢慢被人淘汰。虽然有网络,但人在与不在完全不同。

真正反感我的是喜欢欧洲片的年轻人,这个我能理解,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先看我的文章再说我很烂

记者:你预料到自己会受那么多人的追捧吗?后来有人称你为国内的第一影评人、影评江湖的老大。

周黎明:我真没想过自己要填补空白什么的,我想做这件事可能是因为MBA的训练。我在看一件事的时候会有一个市场的概念,这件事没人做或人家做得不够好,那我来做就比较容易成功,加之自己天生偏向文化。

当时周围人说我写得好,我觉得自己占了天时、地利、人和,写得好也是应该的。而且我学过文艺理论,有理论功底,又不掉书袋。在国内很多上过大学又学过文艺理论的,很希望把专业术语卖给读者,让人家知道自己很有深度。在美国倒过来,你为大众媒体服务的话,是不允许你使用术语的,什么后现代主义,用了肯定要被编辑枪毙。

我回来的第二年,花城出版社找我编写一套大型电影指南。当时我已经到了《中国日报》社,驻香港,不用坐班,有自由支配的时间,再加上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就答应了。我花了三年时间出了《西片碟中碟:英语片》、《西片碟中碟:非英语片》和《华语片碟中碟》。做这套书时我是有使命感的,这个东西前面没有人做过,三本加起来一共收纳了5500部电影,在量上远远超出别人。而且我给自己设立了一个标准,收的影片一定是自己看过的,有自己的判断。我跟香港资深的影评人梁良一起合作,互相补充,如果我们俩都没看过,就找港台其他影评人给我们写词条。

等这套书做出来之后,就有人称我“第一人”了。最近有出版社找我做第二版,回过头看当时我怎么有那么大勇气做这个工作?那是一个巨大的工程,要不断收集资料不断看电影,跟平时写影评不一样。平时没看过的就不写,很随意,这个不行,没看的必须找来看。所以我答复出版社,再做恐怕要等我退休以后了。要我说,这个工作应该是电影学院的老师成立一个工作室,拿着国家几十万的科研资金,招20个研究生帮着一块儿做。我们就两个主要作者,助理还是自己花钱雇的。

记者:同为影评人,你了解学院派对你的评价吗?

周黎明:开始跟学院派的没什么接触,我个人觉得他们应该很不喜欢我,事实证明这个假设没错。有一些喜欢我的大学生给我发邮件,说他们的老师很不感冒我,经常说千万不要看周黎明的影评,如果写成他那样的肯定不及格。我说这就对了,我就是跟他们不一样。后来我又发现一些学院派的老师其实并不反感我,真正反感我的是喜欢靠近学院派的学生、喜欢欧洲片的年轻人。

其实我完全不在乎他们对我的看法,我也能理解他们,很多评论的权力是争取来的,不能我刚争取来这个权力,一转身就剥夺别人的权力。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先看我的文章再说我很烂,这样一点问题没有。评论没有对错。

我突然觉得这是件值得自豪的事,做影评人做到被人从电影院赶出来,至少证明我是独立的

记者:做了这样的大部头,引起了更多的关注,你写影评时的独立性有没有受到影响?

周黎明:受影响是从写中文片开始。回国后我发现,写美国片时,夸或骂,都没有人说我,一写中文片,读者在反应上的反差马上就出来了,非常强烈。阿甘有一部恐怖片曾被我骂得很厉害,前一阵我见到他,他很谦虚,也没说要杀了我什么的,但一些影迷就真的给我写恐吓信,只要我说的和他的观点相反,他就受不了。

跟影人熟了以后其实是有副作用的,距离太近没法评论。比如人家都已经请你吃饭了,下回你再把人家说的一钱不值行不行?比如一部影片的宣传策划是我的朋友,说老周你来看一下吧,有的还补一句“有报酬”。都知道我不靠这个吃饭,有没有报酬没有关系,但朋友请我过去我就很难办。我希望我会喜欢,如果不喜欢,只能看在朋友的面子上不说话,所以我就跟他们说别给我报酬,省得我不说话你们后悔。

如果你不喜欢一部影片,也能把这部片子写得很好,那你是一个很好的公关宣传,但作为评论人最重要的一个素质就是独立。很多人认为独立评论人就是不属于某个单位,实际上真正的独立我认为是指人格的独立、判断的独立。

前一阵我去广州参加一个电影活动,几个导演喝醉以后跟我说:周老师,我给你权力,我下一部影片你看完以后怎么骂都可以。我说我不需要你给我这个权力,我是大众评委我就有这个权力。从实用的角度讲,我如果把你的影片大骂一通,对你的票房绝对有好处。

但我从来不谴责那些不独立的人,我有这个条件独立,因为我从来没想把写影评当做职业。有些刚刚毕业出来找不到工作的大学生,靠写影评谋生的,不能独立情有可原。不过长远讲他是在损坏自己的品牌,老写公关稿,读者是看的出来的。

记者:有没有人拉你做枪手?

周黎明:拉我做枪手的人不少,我一直强调我有正职,写影评是业余爱好。很多电影公司都知道我是不能被收买的,当然我绝对不清高,你给我几千万我绝对被你收买,但肯定超过你的预算,影评人的价码我很清楚。有一个公司请我去看片子,看完后,他们明明知道我不喜欢,在路上给我发短信,说周老师,我们是有报酬的。我说对不起,这是给我自己报社写的。

记者:这样做会不会闹僵一些关系?

周黎明:当然会,我大概是全中国唯一从电影院被赶出来的人。当时是《集结号》的内部放映,我有票,这票本来是我朋友给一个娱乐公司的老总的,但当天他去不了,就给我了。到门口时被他们认出来是影评人,不过也放我进去了。电影放了15分钟,忽然大喇叭里就喊:周黎明,请你出来!开始我还没听清楚,过一会儿,喇叭又喊:周黎明,请你出来,如果你不出来,这场就取消。我不能害别人,就出去了。现场有证人,我绝对没说谎。我朋友很尴尬,问我什么时候把人家给得罪了。我也莫名其妙,之前的《夜宴》我虽然没有夸,但在众多的影评里,我的肯定算是最多的。

记者:难道他们预计到你会有对他们不利的评论?

周黎明:我猜测,只是猜测,我太独立了,不能被左右。后来我参加《集结号》正式公映,是《看电影》给的票。看完后觉得总体来说不错,我的观点一般不极端,如果评的话也是以肯定为主,当然我也不认为它十全十美。可是因为有被赶出来的事,很难保持客观,我自己剥夺了自己的评论权力。如果我写好,有人就会觉得我拍马屁,被赶出来了还写它好;如果写不好,人家又会说,你不客观,就因为被赶出来了,明明是佳片你说不是,所以干脆不写。

过了一年我突然觉得这是件值得自豪的事,做影评人做到被人从电影院赶出来,至少证明我是独立的。我有太多机会去傍(大笑),但是我放弃了,虽然不是什么高风亮节,但我自认我是很少数保持独立,而且长久保持独立的影评人。

即便这样我还是能感到压力,比如跟某个导演熟了,他拍的片子很一般,但他跟你说周老师,请你多多指点。其实把我赶出来倒没有剥夺我的权力,反而增强了我的独立,那些跟你和蔼可亲的,很可能在和风细雨当中削弱了你。做人就是这样,人家对你好,你总不好意思对人坏。

有个导演,我不好意思说他的名字,他拍了一部片子,属于一半好一半不好。既然请我看了,我就写,但不发表,给他个人看,我用这种方式给他面子。当然也有倒过来的,说周老师,我们给你报酬,请你写文章骂我们。我说要是我喜欢呢?他知道我骂得很少,在大家都说好的时候,我出来骂,在商业上有好处,所以点名要我骂。可我觉得这样也是操控我,我要是喜欢就不骂。

就因为这些,我尽管认识一些导演,但通常不参与他们的活动。我从来没想故意得罪什么人,如果得罪了我也无所谓,顺其自然。写影评本来就是对事不对人,而且这是我一个人的判断,你可能另外找到一百万个人跟我的观点不同。做评论人,如果在乎被评者的感受的话,没法评论。

当编剧、导演的机会我一直有,但我没有自信,如果拍出一部烂片,就连影评生涯也会受到影响

记者:你怎么看待影评和影评人?很多热爱电影的年轻人都向往走独立影评人的道路。

周黎明:影评这东西实际是奢侈品,不是生活必须,是奢侈品就不要把它看得太高。虽然我是影评人,也不以写影评为耻,但我也不觉得自己高高在上。当一个社会经济比较繁荣、文化环境比较宽松的时候,就有条件进行文艺评论。一些大学生,希望我把影评拔得很高,他们今后才好把它当事业来做。我的回答是当影评人太没出息了。影评人在整个电影业的食物链里是最底层的,进去之后就要一层一层往上爬。如果你一下子就能写剧本的话,不就把下面的这些环节都跳跃了吗?

不过我用不严肃的态度看它,但做的时候是认真的。客观地讲,如果运作得好,影评对整个电影工业有促进的作用,尤其是引起观众的兴趣,这最重要。有一些影片,它们没有能力把自己宣传得人尽皆知,但它们是很好的影片,这时影评人就有义务站出来进行介绍,让更多的人了解。这对影评人来说是乐事,也是有意义的事。

记者:你自己从来没想过在这条食物链上更进一步吗?

周黎明:我知道很多影评人是想借助写影评进入影视圈,然后去当编剧、当导演,这两年这样的机会我一直有。曾经有一位我很佩服的导演花三个小时鼓励我转到他的行业去。我是在一个朋友那里接触到这位导演的,当时他夸了我的影评,我只当是客套话。后来他约我见面,我以为他是想就我对他影片的评论进行商榷,没想到他全是在说服我。旁边一个朋友就是电影公司的,也说马上可以跟我签约。

我要是年轻8岁就敢上,现在患得患失,一方面不愿意丢掉正职,另一方面我没有自信一定能拍部好影片,如果拍出一部烂片,不仅结束了我的电影生涯,影评生涯也会受到影响。我担心人家说:别看你说的挺好,原来就这点水平啊!我对电影很了解,它不是一个人能控制了的,好剧本不一定碰上好导演,好导演不一定遇到好演员,最后出来的东西可能根本就不是你的初衷了。至少写影评全部是我自己的观点,虽然处在食物链的最底端,但做到目前这种自由的状态我已经很满足了。

另外,从任何方面来说,我的正职都更重要。当中国被世界大面积误会的时候,我的一篇英文文章可以让他们了解,原来事情还可以这么理解,不只有一种角度。

记者:你不希望被局限在影评人这个定义里?

周黎明:其实我一半以上的工作跟电影没有关系。我写的很多英文评论,夸大一些说,可以对中国的国际形象直接产生作用。有一次我去泰国参加一个国际会议,填表的时候,我刚写下名字,旁边的人就说你就是Raymond Zhou?我们天天看你的文章。你要到北京的老外圈子去问,他们没几个人知道我是写影评的,但我是他们记得住的一个时评人。他们比较认可我对中西方文化差异的解读。

我希望自己做一个中西方文化之间的解读者,我写西方的事情站在中国的角度,讲中国的事情就站在西方的角度,这也要慢慢成为我各个领域写作的共同点。刚开始我介绍好莱坞电影,现在大量的中国电影我是用英文写的,介绍给国外。这两年我尝试转向,不仅写影评,文学、戏剧、古典音乐都涉及,广义文化概念的评论也越来越多,尤其是跨文化评论。我唯一还没尝试的是用中文写时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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